黄浦江畔,74岁的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和80岁高龄的亨里克亲王倚栏远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岸是高楼林立的浦东金融城。这个被无数媒体定格的画面,在中国网民中疯狂转发,传递着童话般的温暖。

上海是玛格丽特二世访华的最后一站。应中国国家主席习的邀请,玛格丽特二世于4月24日至28日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是她继1979年之后再度访华。1979年9月的访问,使她成为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第一位访问中国的西方元首,也是新中国成立后首位访华的西方君主。

在丹麦驻华大使馆给《国际金融报》记者提供的一份多达8页的女王访华行程单上,每一项活动安排精确到分。记者估算了一下:5天、5个城市、20多场活动,最紧张的一天行走三省四市;交通工具从汽车到高铁;丹麦女王几乎没有换装时间。

于是,有媒体调侃,玛格丽特二世是世界上“惟二”的在任女王,另一个是她的表姐——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然而,与英国女王出行动辄几十箱的行李相比,丹麦女王略显朴素。访华期间,她总是穿着同一件蓝色外套。

“当她把头伸出海面的时候,太阳已经下落了,可是所有的云块仍然像玫瑰花和黄金似地发着光;同时,在淡红色的天上,太白星已经在美丽地、光亮地眨着眼睛。空气是温和的、新鲜的。海非常平静。……小人鱼一直向船舱的窗口游去。每当海浪把她托起来的时候,她可以透过像镜子一样发亮的窗玻璃,看见里面站着许多服装华丽的男子;但他们之中最美的是那个有一对大黑眼珠的王子:他的年纪无疑只不过16岁。……啊,那位年轻的王子多美丽啊!”

玛格丽特二世从出生到恋爱、加冕,就像安徒生的童线日,德国占领丹麦一周后,玛格丽特二世来到这个世上,她是国王腓特烈九世和王后英格丽特的长女。很多丹麦老百姓把她的出世看作是黑暗中的一线光明。当时,玛格丽特的父母常常将她放在婴儿车中来往于哥本哈根的大街小巷,以此表示对德国法西斯的轻蔑,鼓舞丹麦人民的士气。

作为王位继承人,玛格丽特自幼便接受了全面和严格的教育。启蒙时,她在宫中从师于来自英国和法国的家庭教师,之后便进入哥本哈根女子中学,毕业后考入哥本哈根大学,并在剑桥大学、伦敦经济学院和巴黎一所大学攻读考古学和社会学。除了学习,玛格丽特还醉心于考古,曾随外祖父瑞典国王古斯塔夫六世在丹麦和意大利进行考古发掘和研究工作。为了当一个称职的君王,她也曾进入丹麦军队服役,学习军事。

按照丹麦王室惯例,法定继承人年满18岁便可随其父王列席议会会议。玛格丽特进入议会曾是丹麦的一件盛事。当时的哥本哈根举办了规模盛大的花展,组成了庞大的乐队,仿佛节日一般热闹。

像美人鱼遇见英俊的王子一样:1965年,玛格丽特在伦敦求学时遇到了法国驻英国大使亨利·蒙佩兹伯爵。很快,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与美人鱼的爱情有所不同的是:美人鱼放弃了300年的生命,失去了美丽的歌喉,化尾成腿,却依然没能赢得王子的真爱。而亨利为了玛格丽特放弃了工作和爵位,甚至把名字改成了丹麦名字——亨里克。在相识两年后,两人在哥本哈根弗雷登斯堡教堂按照丹麦传统习俗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一年后,两个小王子弗雷德里克和约阿基姆相继降临人世。

而当丹麦人民还沉浸在小王子诞生的喜悦中时,1972年1月13日,腓特烈九世因心脏病去世,玛格丽特继承王位,时年31岁。事实上,她的登基之路并不平坦。

丹麦的君主制是1660年建立的,1849年改为君主立宪制。玛格丽特出世时并没有继承王位的权利,因为当时的丹麦宪法规定,只有男性才有继承权。1953年6月,丹麦根据腓特烈九世没有儿子的情况通过了新宪法,规定女性也有王位继承权。

其实,在丹麦的历史上曾有过一位女君主,她就是14世纪下半叶统治丹麦的玛格丽特一世,但她是以独生子奥拉夫的名义执政的。为了表示对500年前这位杰出女王的敬意,玛格丽特即位时将称号定为“玛格丽特二世”。

玛格丽特的登基赢得了丹麦人民的支持。一些丹麦老百姓相信:“这位聪明漂亮的年轻公主打破了丹麦君主统治560年来男性至高无上的传统,开创了一个男女平等的新纪元。”

“我还不会退位,还有太多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74岁的玛格丽特女王这些年回答得最多的就是这类问题。每一次,她都给出同一个答案,她说,“我暂时不会让位,愿用一颗永远年轻的心,尽力履行女王的职责,服务丹麦民众。”

“在海的另一边有一个同样美丽的国度。不过,去那儿的路程是很遥远的。我们得飞过这片汪洋大海,而且在我们的旅程中,没有任何海岛可以让我们过夜;中途只有一块礁石冒出水面。它的面积只够我们几个人紧紧地在上面挤在一起休息。……我们应该感谢上帝给了我们这块礁石,在它上面我们变成人来度过黑夜。要是没有它,我们永远也不能看见亲爱的祖国了,因为我们飞行过去要花费一年中最长的两天。”

《野天鹅》是玛格丽特二世最钟爱的一则安徒生童话故事,她曾为丹麦同名电影《野天鹅》创作了人物服装和蝶古巴特艺术品。2010年,中国和丹麦建交60周年庆典期间,玛格丽特二世艺术设计展(又名《野天鹅》展览)就曾在中国展出。

多才多艺是玛格丽特二世受人敬仰的一大原因。“她不仅是一国之君,而且又是一位出色的画家、舞台设计师、翻译家和考古学家。”一位丹麦评论家曾这样评价,“她是一个没有绯闻的女王,是真正的皇室。”

在众多艺术领域里,玛格丽特二世都显露出难能可贵的艺术天赋:她的水彩画和油画在丹麦展出,博得一片赞誉;她为《托尔金童话故事集》绘制了全部插图,为安徒生童话剧设计了戏服,还为丹麦皇家芭蕾舞团出演的剧目制作了服装和布景。

“当芭蕾舞团团长向观众介绍女王时,观众对她的艺术贡献报以热烈掌声;当法国作家蒙娜·德·波伏娃的丹麦语译著问世时,谁也搞不清楚译者‘H·M·维热别克’是谁。”上述评论家说,“后经证实,这本译著正是玛格丽特二世夫妇连袂之作。”

此外,女王对芭蕾情有独钟,直到现在,仍坚持每周跳一次芭蕾舞。她颀长的身材、优雅的舞姿让许多人折服。当然,考古一直让玛格丽特二世着迷,她曾坦言,“如果能选择职业的话,我定会当一名考古学家。”

一直以来,玛格丽特二世优雅地拿着一支烟,面对镜头微笑,是人们熟悉的丹麦女王的公众形象。尽管经常被禁烟运动人士当作批评靶子,但她从不讳言自己的烟瘾。当有一次被问及她的“吸烟问题”时,玛格丽特二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没有问题。”话毕,她便熟练地点上一支烟。

由此可见,女王的烟瘾真的很大,以至于被戏称为“烟灰缸女王”。不过,根据英国《》的报道,由于丹麦即将施行法律,禁止在公共场所吸烟。为此,女王决定作出“牺牲”,改变她在公众面前吸烟的形象。

“你们今后将不会再看到女王在公众面前吸烟。”丹麦王室发言人利斯·弗雷泽里克森透露,在丹麦公共场所禁烟法正式生效后,丹麦的王室成员和大臣也不得在公共场合吸烟。为避免违法,丹麦女王最后的吸烟阵地也许只剩下王宫某个偏僻角落。

尽管如此,玛格丽特二世仍深受丹麦人民的爱戴,不论是普通民众还是政治家都称赞她是一个聪明能干的人。丹麦首相拉斯穆森说:“她无疑是丹麦历史上受过最好教育的君主,而且已经成为女王的楷模。”丹麦民众认为,她为丹麦陈旧的君主政体带来了新鲜血液。

玛格丽特二世以平易近人而称誉北欧。不少哥本哈根的当地人都曾经遇到身穿牛仔裤和便装、提着篮子在街上买菜的女王。当然,对于大部分中国人而言,玛格丽特二世的“聪明能干”源于35年前开启的“童线年,丹麦女王第一次到访中国,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安徒生事迹和手稿展览。展览开幕那天,玛格丽特二世向在场观众表示:“我邀请大家到安徒生和我的国家去旅行,看一看安徒生的一生和他创作的作品。”在那次访问中,她还见到了安徒生作品的中文翻译者叶君健。

在2010年上海世博会期间,作为丹麦国宝的小美人鱼雕像远渡重洋落户丹麦馆。上海成为小美人鱼历史上惟一一次出访地,这充分说明了丹中人民之间长期、深入的友谊,也反映出上海在丹麦人心目中享有的特殊地位。

2014年4月24日,玛格丽特二世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这也创下一个新的纪录:任内第二次对一个国家进行正式访问。丹麦驻华大使裴德盛向记者介绍,在丹麦有一个传统,君主在位时通常只对一个国家进行一次国事访问或正式访问。玛格丽特二世女王遵从这一传统,是为了在其任内可以访问尽可能多的国家,因为她每年外出的次数相当有限。

裴德盛说:“女王每年只会安排两次国外访问和两次国内访问,因而,除了我们的邻国如挪威、瑞典等,因为有特殊的历史、文化和政治制度联系,每当这些国家元首更迭时,女王会去访问外,其他国家,女王一生只会进行一次正式或国事访问。”

中国显然是个例外。“女王本人也非常期待能够再次来中国访问。”裴德盛透露说,“女王夫妇对中国美食钟爱有加。在协调此次访问的行程时,她特别要求我们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丹方招待会时要供应中餐。此外,我们也将邀请她到北京后海的一家餐厅品尝中国美食。”

“‘我要飞向他们,飞向这些高贵的鸟儿!可是他们会把我弄死的,因为我是这样丑,居然敢接近他们。不过这没有什么关系!……’于是他飞到水里,向这些美丽的天鹅游去:这些动物看到他,马上就竖起羽毛向他游来。‘请你们弄死我吧!’他把头低低地垂到水上,只等待着死。但是他在这清澈的水上看到了什么呢?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但那不再是一只粗笨的、深灰色的、又丑又令人讨厌的鸭子,而却是——一只天鹅!”

4月25日上午,在结束了故宫的参观后,玛格丽特二世在中国的陪同下,来到中国妇女儿童博物馆参观“安徒生童话在中国”展览。其间,女王和分别用丹麦语和中文为现场的两国小朋友朗读安徒生著名童话《丑小鸭》的片段。

当然,丹麦女王35年后重游中国,并不只是联络感情,她还带来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支商业代表团,包括110家丹麦企业,将聚焦中丹可持续发展领域,涉及能源与环境、健康与生命科学、食品与农业以及交通与海运业等。

用丹麦王室宫务大臣奥弗·乌勒鲁普的话说,这次访问的规模“前所未有”。他告诉记者,女王出访时,一般只有外交部长随行,而这次对中国的访问,有四位部长随行,“是史上第一次”。不仅如此,这次访问的随行代表团也是规模大、级别高。

“现在中丹关系处于历史的最好的时期。”中国驻丹麦大使刘碧伟介绍,近年来,丹麦对华出口增长势头良好,中国已成为丹麦在亚洲最大的出口国。2013年,中丹双边贸易额近91亿美元,丹麦对华出口增长16%。此外,中国对丹投资也增长了164%。

中丹关系日渐升温,双边高层访问不断。2008年,中丹建立起全面战略伙伴关系。2012年,时任国家主席对丹麦进行国事访问;次年,丹麦首相托宁·施密特回访。目前,丹麦是惟一与中国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北欧国家。“仅2013年6月以来,丹麦共有15位部长访华,超过荷兰和瑞典访华部长的总和。”裴德盛透露。

其实,裴德盛在为玛格丽特二世中国之行挑选到访城市时,可谓煞费苦心。他告诉记者,“北京是首都,上海是任何外国人来中国无法错过的一个城市。江苏则是在绿色经济、可持续发展等方面在长三角地区做得最好的省份,所以要参观南京的生态城建设。”

“苏州非常美丽,有很多文化遗产,比如拙政园,女王很感兴趣。同时,还有100多家丹麦公司在那里落户。而选择嘉兴是因为丹麦玩具企业乐高公司在亚洲的第一家工厂落户嘉兴。”裴德盛进一步透露,著名的玩具公司乐高,也是丹麦的名片之一。在到访嘉兴时,女王出席了乐高工厂的开工奠基仪式。

与此同时,记者从一位随行人员处了解到,玛格丽特二世在访华期间时,她的行李箱里装满了小饼干、猪肉和鱼油。女王和丈夫亨里克亲王也希望进一步增加丹麦产品在中国的销量。一个例子是小饼干生产商克尔森公司,如今它的营业额有一半在中国。“我们卖出了很多产品。现在,我们想通过女王夫妇访华带来的关注度在中国卖出更多小饼干。”公司负责人说。

陪同玛格丽特二世一起访华的食品、农业与渔业部长丹·乔金森表示,经过多年协商,丹麦3家公司已获准向中国出口猪肉熟食,这意味着丹麦成为了首个可以向中国出口熟食猪肉制品的国家。这不仅仅有益于丹麦,对中国消费者而言更是如此。在他看来,“中丹两国将在绿色产品领域展开更多合作。丹麦是世界上人均消费绿色产品最多的国家。绿色产品健康,对环境也好,我相信中国人未来也会更多地选择绿色产品。”

另悉,在女王访华期间,中丹两国签署了5项食品和农业领域相关协议,涉及熟制猪肉和禽肉、宠物食品、乳制品以及食品安全科技交流,它们或多或少关系到中国老百姓的生活。

上海是女王中国之行的最后一站,这是女王第二次来到上海,而上次访华时,她看到的上海浦东还只有农田。玛格丽特二世不禁对中国改革开放35年来的巨大变化发出感慨,“今日上海作为经济巨人以及全球经济的重要引擎,必将持续蓬勃发展。”

为了充分表达时隔35年重访中国的感受,玛格丽特二世临时增加了一档内容——午宴致词。致词中引用的几个事例,反映出她对中国的特殊情感。“第一次访华时,中国改革开放政策总设计师先生‘摸着石头过河’的论述,令我印象深刻,这句话后来已成为世界名言并结出了丰硕成果。”

“今年是丹中船运协议签署40周年,一些丹麦人在上海从事贸易和船运已有几代人。纪念这一协议签署40周年,没有比上海更适合的地方了。我也期待着第二次乘船夜游黄浦江,重温上海作为航运中心的美景。”

“我们有一个印象,中国很高兴我们来访华,因为我们感觉到丹麦对中国人来说也很有意思。”玛格丽特说,“这不仅是因为安徒生,虽然安徒生在中国很有名气,也因为丹麦在其他领域也有值得中国人感兴趣的东西,比如企业的技术、产品等。”